维生素D与运动表现、健康的深度解析：一位运动科学顾问的实战笔记

从一张抽血报告开始说起

几年前，我带过一位很认真的公路车手，姑且叫他阿祥。阿祥是那种每周固定骑三、四百公里、假日还跑武岭练坡的硬派选手，皮肤晒得又黑又亮，看起来就是「阳光运动员」的样板。有一年他反复抱怨大腿容易酸、恢复变慢，还在同一个赛季里吃了两次疑似疲劳性的小伤。我请他去做一份完整的运动血液检查，其中一项是血清 25-羟基维生素D（25(OH)D）。

报告出来，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的表情。晒得那么黑的一个人，25(OH)D 竟然只有 18 ng/mL，落在「缺乏」的区间。他第一句话是：「教练，我每天都在太阳底下，怎么可能缺维生素D？」

这个问题，我这十几年来听过太多次了。今天这篇文章，我想用带学员的角度，把维生素D这个被大多数人严重低估的营养素讲清楚：它到底在身体里扮演什么角色、为什么在台湾这种阳光充足的地方还是这么多人不足、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如果你是运动族群，该怎么务实地把它补回来。

先讲结论给赶时间的人：维生素D不是只有「顾骨头」而已，它更像是一种作用全身的荷尔蒙前驱物，跟肌肉功能、免疫、发炎调节都有关系；而且在阳光充足的台湾，运动族群缺乏的比例仍然高得惊人。 但补充也不是吃越多越好，这中间有很多眉角。

观念基础：维生素D其实比较像荷尔蒙

它不只是一种「维生素」

我们习惯把维生素D归类在维生素里，但从生理作用来看，它更接近一种类固醇荷尔蒙。当皮肤被阳光中的 UVB 照到，胆固醇的衍生物会转变成维生素D3，再经过肝脏、肾脏两道加工，最后变成有活性的「1,25-二羟基维生素D」。这个活性形式会进到细胞核，跟维生素D受体（VDR）结合，去调控一大堆基因的开关。

关键在这里：维生素D受体几乎存在于全身各种组织，包括骨骼、肠道、肾脏，也包括骨骼肌、免疫细胞、心血管系统。这就是为什么它的影响会这么广，而不是只有课本上写的「帮助钙质吸收、预防佝偻病」而已。

血液指针怎么看

临床上评估维生素D状态，看的是血清 25(OH)D 这个数值，它反映了身体的保存量。国际上的分界会因机构而略有差异，但常见的参考范围大致如下。我把它整理成表格，方便你对照自己的报告：

血清 25(OH)D（ng/mL）	换算约略（nmol/L）	一般分类	我的实务解读
< 20	< 50	缺乏	需要积极处理，别拖
20–30	50–75	不足	大多数运动族群卡在这区
30–50	75–125	充足	一般健康的合理目标带
> 50	> 125	部分文献视为运动员理想	没有越高越好，过高反有风险

根据内分泌学会（Endocrine Society）的建议，血清 25(OH)D ≥ 30 ng/mL（≥ 75 nmol/L）被视为充足；也有针对运动员的文献把理想带拉到 50 ng/mL 左右。但我要特别提醒：这些数字是范围与参考，不是精确的及格线。 你的报告是 29 还是 31，不代表天差地别，重点是趋势和你整体的症状、训练状况。

（来源见文末参考数据）

缺乏到底有多普遍

很多人以为缺维生素D是「北欧人、冬天不出门的人」的专利，跟阳光普照的台湾无关。这是很大的误会。

研究上，即使是应该常在户外的运动员，不足的比例也相当高。以美国 NCAA 第一级（Division I）运动员为例，一份研究发现约有三分之一（33.6%）的人 25(OH)D 数值落在异常范围。而在纬度较高的地区，情况更严重——德国菁英运动员的数据显示，超过一半（约 55.5%）血清 25(OH)D 低于 30 ng/mL，其中约 16% 甚至低于 20 ng/mL。北欧高纬度的年轻足球员，不足与缺乏加起来更是逼近三分之二。

有趣的是，研究还观察到力量型运动员缺乏的比例，往往高于耐力型运动员——这跟训练场地（室内 vs 户外）、训练时段、防晒习惯都有关。（来源见文末参考数据）

我自己在台湾带队的经验，跟这些国外数据的方向很一致。每次帮一个新队伍做集体血检，25(OH)D 这一栏常常是「灾情最惨」的一项——一整队看起来壮得跟牛一样的选手，有将近一半卡在不足甚至缺乏。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实验室出错，后来看多了才明白：这根本是常态，不是特例。所以如果你验出来偏低，先别觉得自己特别倒楣，你只是加入了一个人数庞大的俱乐部而已。

季节与纬度：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变量

维生素D的合成高度依赖 UVB，而 UVB 的强度会随季节、纬度、时段大幅变动。就算在台湾，冬季的太阳角度较低、白昼较短，皮肤能合成的维生素D效率也比夏天差不少。这代表很多人的维生素D是「夏高冬低」的季节波动：夏天晒得多、数值还过得去，一入秋冬就悄悄往下掉。

我带学员时，特别会提醒他们在「冬季 + 训练搬进室内」这个组合下留意。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建议只在夏天验一次就安心一整年——你量到的可能正好是全年最高点，撑不到隔年开春。

台湾人为什么「晒很多还是缺」

回到阿祥的问题。台湾阳光这么充足，为什么还是一堆人缺？我帮学员归纳了几个台湾特别容易踩到的原因：

• 骑车与跑步时全身包紧緕：车衣长袖、袖套、腿套、头巾、手套，能遮的都遮了。加上台湾夏天太热、太阳太毒，大家为了防晒、防晒斑，能不晒就不晒。皮肤没被 UVB 照到，自然合成不了维生素D。
• 防晒乳擦好擦满：SPF 高的防晒乳会大幅挡掉 UVB。台湾人重视美白防晒，这对皮肤很好，但代价之一就是维生素D合成被压低。
• 训练时段避开正午：台湾夏天正午太热，大家练车练跑多半选清晨或傍晚，偏偏那正是 UVB 最弱的时候。清晨五点的太阳晒得再久，维生素D合成效率也很有限。
• 室内训练比例上升：飞轮、健身房、跑步机、室内攀岩，很多训练搬进室内。
• 外食族的饮食缺口：维生素D的食物来源本来就不多，主要是油脂高的鱼类、蛋黄、部分强化食品。台湾外食族的餐盘里，这些东西的比例常常偏低。
• 肤色与个体差异：黑色素多的皮肤合成效率较低，这也是为什么「晒得黑」跟「维生素D足够」根本是两回事。

所以阿祥晒得黑，其实正好说明他的皮肤一直在对抗紫外线，但这不等于他体内存了足够的维生素D。肤色深浅看的是黑色素，血清数值看的是保存量，两者不能划等号。

维生素D在运动场上的多重角色

这一段我想讲清楚：维生素D到底怎么影响运动表现与健康。我会诚实区分「证据较强」与「还在观察」的部分，不会为了推销补充品而夸大。

一、骨骼健康与压力性骨折

这是证据最扎实的一块。维生素D帮助肠道吸收钙、维持骨骼矿化。对长期承受冲击的跑者、球类选手，维生素D加上足够钙质，是预防疲劳性（压力性）骨折的基础。临床上，反复出现压力性骨折的耐力运动员，维生素D与能量摄取不足往往是背后常见的组合。

二、肌肉功能与力量

维生素D受体存在于骨骼肌，理论上跟肌力、肌肉修复有关。但这里我必须诚实：科学证据是混合的，不是一面倒。

近年的系统性回顾与统合分析结果分歧——有些发现补充维生素D对「下肢肌力」有显著帮助，但对上肢肌力或爆发力就不明显；也有回顾发现整体效果量偏小、证据有限。比较一致的观察是：原本就缺乏的人，补到充足后比较可能看到表现改善；本来就足够的人，再补上去通常不会让你变更强。 这点非常重要，我下面会再强调。（来源见文末参考数据）

三、免疫与呼吸道

维生素D参与免疫调节。对训练量大的运动员来说，高强度期免疫容易被压低，感冒、上呼吸道感染变多。维持足够的维生素D，被认为有助于免疫功能的稳定。不过同样要保守：这不代表吃维生素D就能「预防感冒」，它比较像是把地基顾好，而不是特效药。

四、发炎、恢复与整体健康

维生素D跟发炎调节、心血管与代谢健康都有关联。对一般运动族群，维持充足更多是「长期健康投资」的概念，而不是明天就能多骑五公里的兴奋剂。

我常跟学员这样比喻：维生素D不是能让你破 PB 的涡轮增压，它比较像机油。机油不够，引擎照跑，但你会磨损得比较快、比较容易出问题。把它顾到位，是为了让你能长长久久地练下去。

五、给运动族群的整体定位

把上面四块集成起来，我会这样跟学员定位维生素D的角色：它是一个「防守型」的营养素，不是「进攻型」的。意思是，把它补到充足，主要是帮你守住骨骼、守住免疫、守住恢复的底线，让你不会因为地基崩塌而反复受伤、反复生病、恢复拖沓。但它不太可能像某些补给那样，直接让你的功率或配速往上跳。

这个定位很重要，因为它同时避免了两种极端：一种是完全忽视、觉得「反正晒得到太阳就不用管」，结果地基悄悄松掉；另一种是过度神化、把它当万灵丹狂补，结果承担不必要的过量风险。运动科学里很多营养素都是这样——不是有没有效的二分法，而是缺的时候补回来很重要、足够之后再加意义有限。 维生素D正是这类的典型代表。

所以每次有学员问我「教练，维生素D到底重不重要」，我的答案都一样：重要，但重要的方式跟你想的可能不一样。 它重要在「别让自己缺」，而不是「补越多越强」。

实务方法：怎么把维生素D补到位

第一步：先检测，不要盲补

我对所有学员的第一句话都是：先抽血，别凭感觉猛吞。 台湾要验 25(OH)D 很方便，很多健检或自费项目都有，价格也不贵。知道自己的起点，才知道要补多少、补多久。

如果暂时无法检测，而你符合多个高风险条件（室内训练为主、重度防晒、清晨傍晚训练、外食族、少吃深海鱼），可以先假设自己「大概率不足」，用保守剂量补充，之后有机会再验证。

我也想提醒一个常见的解读陷阱：别被单一数字绑架。 同一个人不同时间、不同季节、甚至不同实验室验出来，都可能有落差。与其纠结「我是 28 还是 31」，不如看整体趋势——你在补充之后有没有从缺乏往充足带稳定移动？搭配你的训练恢复、受伤频率、整体精神状态去看，才是有意义的解读方式。数字是工具，不是要拿来焦虑的成绩单。

认识食物来源：先看看你能从餐盘补多少

在谈补充剂之前，我通常会先请学员盘点自己的饮食。维生素D的天然食物来源本来就不多，而且含量差异很大。我把常见来源整理成一张参考表（数值为概略范围，实际会因产地、季节、料理方式而异，仅供比较用）：

食物来源	维生素D含量（相对高低）	教练备注
油脂丰富的深海鱼（鲑鱼、秋刀鱼、沙丁鱼、鲭鱼）	高	台湾运动族群最实际的天然来源，一周安排几餐
蛋黄	中低	方便取得，但要吃到量并不容易
日晒过的干香菇、部分菇类	中低	素食者的少数植物来源，晒过的比没晒过的多
强化维生素D的乳制品、豆浆、谷片	视强化程度而定	看清楚营养标示，有些有加、有些没加
一般肉类、蔬菜、水果	很低到几乎没有	别指望这些补到维生素D

你会发现，光靠天然食物要「补足」维生素D其实相当困难，尤其是外食族。这就是为什么日晒与（必要时的）补充剂会这么重要——饮食通常只能当地基，很难单独扛起全部缺口。

第二步：三管齐下——晒太阳、饮食、补充剂

我把补充策略拆成三个层次，整理成表格：

管道	具体做法	台湾在地提醒
阳光	露出手臂小腿，适度晒太阳	避开正午最毒时段，选上午较和缓的阳光；别为了维生素D晒到晒伤，晒伤的皮肤伤害远大于好处
饮食	鲑鱼、秋刀鱼、沙丁鱼等油脂鱼、蛋黄、菇类、强化奶制品	外食族可刻意一周安排几餐深海鱼；日晒过的干香菇也是不错来源
补充剂	选 D3（胆钙化醇），吸收利用较佳，随含油脂的餐一起吃	药局、量贩店都买得到；认清剂量单位（IU），别买到过高剂量还天天吃

第三步：剂量怎么抓

这是学员最常问的。我先把常见的剂量带整理出来，但请务必记得：这是一般性参考，实际剂量应依你的血液数值与医疗专业建议个别化调整，尤其缺乏严重者更需要专业评估。

情境	常见维持/补充区间（每日概念）	说明
一般成人维持	较低的每日维持剂量	目的是「不要掉下来」，适合已充足者
运动族群、疑似不足	中等维持剂量	兼顾训练需求，通常需要比一般人多一些
确认缺乏（< 20）	较高的补充剂量，短期集中	通常需在专业指导下进行，并在数周后回验
已达目标后	回到维持剂量	补到位不是终点，要靠维持剂量守住

这里我刻意不写死具体 IU 数字，因为坊间对不同族群的建议上限差异很大，而且每个人吸收、体重、日晒、饮食都不同。与其抄一个网络数字天天吞，不如验血后请医师或营养师帮你设置。 尤其若你考虑使用较高剂量，一定要有专业把关。

第四步：搭配好伙伴

维生素D不是单打独斗。实务上我会提醒学员：

• 钙质要跟上：维生素D帮助钙吸收，但锅里没米也煮不出饭。骨骼健康是维生素D加钙的组合技。
• 随油脂吃：维生素D是脂溶性的，配有油脂的正餐吃，吸收比空腹好。
• 镁、维生素K2 常被一起讨论：它们跟维生素D的代谢、钙的去向有关。这部分证据仍在发展，别当成非吃不可的万灵丹，但均衡饮食本来就该顾到这些矿物质。

第五步：回验与微调

补充不是设置好就放着。我通常会请学员在调整方案后的数周到数月回验一次，看数值有没有往目标带移动，再决定是加、是减、还是维持。身体会变、季节会变、训练量会变，维生素D方案也该跟着动态调整。

常见错误与修正

带学员这么多年，我看过的错误大概可以归成几类。你对照看看有没有中：

错误一：「我晒很多，一定不缺」

这就是阿祥的迷思。前面说过了，肤色深不等于保存足，防晒、时段、包紧緕都会让「户外时间」跟「实际合成量」脱钩。修正：别用感觉判断，用抽血判断。

错误二：盲目超高剂量，越多越好

维生素D是脂溶性的，会累积在体内。长期过量可能导致血钙过高，出现恶心、口渴、多尿，严重甚至影响肾脏。这不是吓你，而是脂溶性维生素跟水溶性（多吃会排掉）本质不同。修正：把「达标」而不是「爆量」当目标；高剂量务必有专业监控与回验。

错误三：只补D、不管钙与整体饮食

有学员以为吞了维生素D，骨头就固若金汤，结果饮食长期钙不足、能量摄取也不够。修正：维生素D是团队的一员，不是孤胆英雄；把整体营养与热量摄取顾好才是根本。

错误四：把维生素D当成表现插件

有人听说维生素D跟肌力有关，就期待补了立刻变猛。前面讲过，只有原本缺乏的人补到充足才较可能看到改善，本来就足够的人再补通常没有额外好处。 修正：调整期待，把它定位成健康地基，不是兴奋剂。

错误五：验一次就从此不管

夏天数值漂亮，冬天或训练搬进室内后可能就掉下来。修正：把回验当成例行保养，一年至少查看一到两次，季节与训练型态大变时尤其要注意。

错误六：忽略潜在疾病与用药

有些消化、肝肾、代谢相关疾病，或某些用药，会影响维生素D的吸收与代谢。如果你有慢性病、正在服药，补充前务必跟医师讨论。修正：有病史或用药者，补充策略一定要个别化，别自己上网抓剂量。

给不同程度读者的行动建议

每个人的起点不同，我把建议依族群拆开，你直接对号入座。

给刚入门的运动新手

• 先别急着买补充品。把「一年验一次 25(OH)D」纳入你的健康习惯。
• 生活面先做免费的事：训练之余，找和缓的时段适度晒晒手臂小腿；一周安排几餐深海鱼。
• 若真的验出不足，用保守维持剂量开始，配有油脂的正餐吃，数月后回验。
• 记住重点：基础打好，比追求数字漂亮更重要。

给有规律训练的中阶爱好者

• 你的训练量已经上来，维生素D对恢复与骨骼的意义更明显。把它跟铁、钙一起列入定期血检清单。
• 查看自己的「隐形缺口」：是不是都清晨傍晚练、防晒擦满、以室内为主、深海鱼吃很少？中越多项，越该主动补。
• 补充采「达标」思维，补到充足带就好，别追求超高数值。
• 把回验排进你的年度训练规划，例如换季或大周期转换时顺便验。

给高端/竞技型运动员

• 你反复承受高训练负荷，维生素D与整体能量、营养状态是伤害预防的关键拼图。若有反复的压力性骨折、恢复异常，务必把维生素D纳入检查。
• 补充方案应与运动营养师或运动医学医师合作，个别化设置并定期监控，而不是照抄网络剂量。
• 别把维生素D当成表现的救命稻草——它是把地基顾好，让你能承受更大的训练量，而不是直接让你变快。

给有慢性病或特殊状况者

• 如果你有糖尿病、高血压、心脏病、肾脏或肝脏问题，或正在服用多种药物，任何补充都请先跟你的医师讨论，包含维生素D。台湾健保就医方便，善用这个资源。
• 这类族群的补充需要更保守、更个别化，用语和剂量都不能一概而论。
• 银发运动族群同样要注意：年纪增长后皮肤合成维生素D的效率下降、跌倒与骨折风险上升，更值得把维生素D与骨骼健康放进定期关注清单。

另一个个案：室内飞轮教练的迷思

除了阿祥，我再分享一个很不一样的个案，希望能打破另一种迷思。

有位资深的室内飞轮教练，姑且叫她小玫，一周要带很多堂课，体能好得不得了、腿力惊人。她一直很自豪自己「运动量超大、身体一定很健康」。但她几乎整天待在室内场馆，通勤也是开车、进停车场，一天下来晒到太阳的时间可能不到十分钟。

她来找我做咨询时，主诉是「莫名的疲倦感」跟「经期前后情绪与酸痛特别明显」。我请她把血检做齐，25(OH)D 出来是 16 ng/mL，比晒得黑的阿祥还低。她整个傻眼：「我运动量这么大，怎么可能？」

我跟她说：运动量大跟晒太阳是两回事。 你的训练再猛，只要几乎不见天日，皮肤就合成不了维生素D。室内运动者反而是我最担心的高风险族群之一——体能好到让人放松警觉，却刚好是最晒不到太阳的一群。

后来的处理原则跟阿祥类似：先由医师评估、个别化补充、调整饮食、尽量在生活中挤出一点和缓的日照时间（例如把部分通勤改成走路晒点太阳）。我要再次诚实提醒：每个人身体状况不同，这些做法不是通用处方，一定要依你自己的检测与专业建议来调整。 小玫的故事重点不在「该补多少」，而在于——别用运动量去推断维生素D状态，那两件事根本没有必然关系。

教练最常被问的问题（FAQ）

这些是我带学员时被问到烂的问题，一次整理给你。

Q1：我可以只靠晒太阳补足，不吃补充剂吗？

有可能，但在台湾现代生活型态下并不容易。如果你能规律地在合适时段、露出足够皮肤、又不过度防晒地晒太阳，确实有机会靠日照维持。但现实是——大多数运动族群为了防晒、避开高温、配合训练时段，日照都严重不足。能靠日照当然最好，但别把「理论上可行」当成「我一定做得到」。 验血才知道你的做法够不够。

Q2：维生素D是不是吃越多、恢复越快、越不容易受伤？

不是。前面反复讲过：补到「充足」就好，过量没有额外好处，还可能有风险。 对本来就充足的人，再往上加通常不会让你恢复更快或更不受伤。把目标设在「达标」，不是「爆量」。

Q3：我需要验「活性维生素D」（1,25 那个）吗？

一般评估看的是 25(OH)D（反映保存量），不是活性的 1,25 形式。活性形式的检验通常用在特定临床情境，由医师判断是否需要。你去健检或自费验，认明 25(OH)D 这一项就对了。

Q4：吃综合维他命里的维生素D够吗？

要看剂量。有些综合维他命里的维生素D含量偏低，对已经缺乏的人可能不足以把数值拉上来。别假设「有吃就够」，还是要靠回验来确认实际效果。

Q5：素食者怎么办？

素食者的天然维生素D来源更有限（日晒香菇、部分强化食品）。市面上也有来自地衣的维生素D3 或维生素D2 补充选项。素食者更需要主动关注、必要时咨询营养师，因为饮食缺口更难靠天然食物补起来。

Q6：验出偏低，是不是代表我身体出了大问题？

多数情况下，偏低反映的是生活型态（日照不足、饮食缺口），而不是某种严重疾病。但如果你补了一段时间、数值却怎么都拉不上来，或伴随其他异常症状，那就该请医师进一步评估有没有吸收或代谢方面的问题。别自己吓自己，也别自己下诊断，交给专业判断。

一个实用的自我检核清单

最后给你一份我常给学员的「风险自我检核」，勾越多，越建议你主动去验一下：

• [ ] 我训练几乎都在清晨或傍晚，避开正午
• [ ] 我运动时全身包紧緕（袖套、腿套、头巾等）
• [ ] 我很重视防晒，SPF 防晒乳擦好擦满
• [ ] 我大部分训练在室内（飞轮、健身房、跑步机）
• [ ] 我是外食族，很少吃到深海鱼、蛋黄、菇类
• [ ] 我曾有压力性骨折，或恢复一直很慢
• [ ] 我肤色偏深
• [ ] 我已经超过一年没验过 25(OH)D

这份清单不是要吓你，而是帮你把「感觉」变成「行动」。阿祥当年至少中了五、六项，难怪晒那么黑还是缺。

阿祥后来怎么了

说回阿祥。我们没有让他一夕之间狂补，而是先找了医师评估，设置了个别化的补充方案，同时调整他的饮食（增加深海鱼）、帮他安排上午和缓时段的日照，并把钙质补足。几个月后回验，25(OH)D 慢慢往充足带爬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训练恢复感受变好、赛季后半段没再出现那种恼人的小伤。我要诚实说：这里面有维生素D的功劳，也有他整体营养、睡眠、训练安排一起改善的功劳，很难把功劳单独归给某一项。 这正是我想传达的内核——维生素D是拼图里重要的一片，但它从来不是唯一那片。

结语：把地基顾好，才能骑得长久

维生素D不是明星营养素，它不会让你的功率曲线一夕暴冲，也不会让你的配速突然变快。但它安安静静地影响着你的骨骼、肌肉、免疫与恢复，是那种「有它不觉得特别、缺它才知道严重」的存在。

在阳光充足却普遍不足的台湾，我的建议很单纯：先检测、再补充、勿盲补、要回验。 晒太阳、吃对食物、必要时用 D3 补充剂达标，把这个地基顾好，你才能在单车、路跑、任何你热爱的运动里，健康地跑得长、骑得久。

如果看完这篇，你决定去把尘封已久的健检报告翻出来看看那一栏 25(OH)D，甚至安排一次抽血——那这篇文章就值得了。毕竟，最好的训练计划，是那个能让你健康地走到很远的计划；而顾好维生素D，正是这条长路上一个小而不可少的基本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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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为教育性内容，不能取代医师、物理治疗师或营养师的个别诊断与治疗建议。如你有慢性疾病、正在服药，或考虑使用较高剂量补充剂，请务必先咨询合格的医疗专业人员，依你的个别状况评估。

参考数据

• Prevalence of Abnormal Vitamin D Levels Among Division I NCAA Athletes —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4065560/
• Vitamin D status and its determinants in German elite athletes — https://www.ncbi.nlm.nih.gov/pmc/articles/PMC12174178/
• Prevalence of Vitamin D Deficiency Among Young Elite Soccer Players Living Above 55 Degrees North Latitude — https://www.ncbi.nlm.nih.gov/pmc/articles/PMC12008557/
• Effects of vitamin D3 supplementation on strength of lower and upper extremities in athletes: an updated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of RCTs — https://pmc.ncbi.nlm.nih.gov/articles/PMC11163122/
• Effects of vitamin D supplementation on maximal strength and power in athletes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 of RCTs — https://www.frontiersin.org/journals/nutrition/articles/10.3389/fnut.2023.1163313/full
• Vitamin D in athletes: focus on physical performance and musculoskeletal injuries —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34315203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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