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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挑战武岭:从海平面到 3275 公尺的蜕变之旅

挑戰心得

第一次挑战武岭:从海平面到 3275 公尺的蜕变之旅

第一次挑战武岭:从海平面到 3275 公尺的蜕变之旅

那天凌晨三点半,我在埔里镇上一间民宿的闹钟声中醒来。窗外一片漆黑,气温只有十二度。我穿上车衣、套上袖套和风衣背心,把前一晚准备好的补给品一一塞进车衣口袋——四包能量胶、两条能量棒、一包电解质粉。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挑战武岭,从埔里地理中心碑出发,目标是台湾公路最高点,海拔 3275 公尺的合欢山武岭。

萌生念头:一个不自量力的决定

说起来,这个决定是在一次团骑后的咖啡时间种下的。车友们聊起武岭,有人说「一生一定要骑一次」,有人分享自己四小时完登的经历,也有人说第一次骑了快七个小时。我当时的爬坡经验仅限于台北近郊的风柜嘴和阳明山,最长的单次爬坡不过十几公里。武岭从埔里出发,爬升超过 2800 公尺,距离将近 55 公里的连续上坡——这完全是另一个量级的挑战。

但那颗种子一旦种下,就再也拔不掉了。我开始在网络上搜索所有关于武岭的骑乘纪录、训练建议、补给策略。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不可能的事,只要准备充足。

三个月的备战:从心肺到意志力

我给自己三个月的准备时间。训练计划很简单但运行起来并不容易:

第一个月:基础有氧与爬坡适应

每周骑四到五天,其中两天是平路的长距离有氧(60-90 公里,心率维持在 Zone 2),两天是爬坡训练。我选择了离家最近的风柜嘴作为主要练习路线,每次都刻意用比平常更轻的齿比、更高的回转速去爬。刚开始很不习惯,觉得踩得像在原地打转,但教练朋友告诉我:「长距离爬坡靠的不是力量,是效率和耐心。」

第二个月:延长爬坡时间

开始挑战更长的爬坡路线。从风柜嘴延伸到阳金公路,单次爬坡时间从四十分钟拉长到九十分钟。周末则安排一次仿真骑乘,选北宜公路或巴拉卡公路这类长上坡路线,练习在坡道上吃东西、喝水、调整姿势。这个月也开始做内核肌群训练,因为长时间爬坡对下背和腹部的负担远比平路大得多。

第三个月:强度与减量

前两周维持高强度,加入间歇爬坡训练——在风柜嘴上选一段两公里的陡坡,反复骑五趟,每趟之间只休息三分钟。最后两周开始减量,降低训练量但维持强度,让身体充分恢复。

挑战日:从黑暗到光明

埔里到雾社(0-24K):暖身段

清晨四点半出发,天还没亮。台14线的路灯在夜色中排成一条光带,偶尔有早起的货车呼啸而过。这段路坡度和缓,平均大概百分之三到四,我刻意压低强度,让心率控制在 Zone 2 以下。身体还没完全暖开,手指有点僵硬,但踩踏的节奏很稳定。

到雾社时天已经微亮,在 7-11 停下来补水、上厕所。看了一眼码表:24 公里,爬升约 600 公尺,费时一小时十五分钟。体感还很轻松,但我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。

雾社到清境(24-33K):渐入佳境

离开雾社后坡度明显变陡,开始出现百分之七到八的长坡段。清晨的山区空气清冽,能见度极佳,远方的山峦层层叠叠,被晨光染成金色。我开始进入一种稳定的节奏——看着前方二十公尺的路面,专注在每一次踩踏的圆滑度上,不去想还有多远。

清境农场的路段是游客最多的地方,但清晨六点多路上几乎没人。经过那些欧式建筑的民宿群,云雾从山谷里升起来,像是骑进了一幅水墨画。

清境到鸢峰(33-42K):第一道考验

过了清境之后,海拔突破两千公尺,空气开始变得稀薄。我第一次明确感受到什么叫「高海拔骑车」——同样的踩踏节奏,心率却比平地高了十几下。呼吸变得急促,每踩一圈都要刻意深呼吸。

翠峰到鸢峰这段路有几个令人绝望的长陡坡,坡度来到百分之九甚至十。我第一次动了想下车休息的念头。腿已经开始发酸,不是那种剧烈的痛,而是一种持续的、闷闷的疲劳感,像是肌肉里注满了铅。

在一个弯道处我停下来,站在路边大口喘气,吃了一包能量胶配水。低头看码表:已经骑了四个多小时,爬升超过 2000 公尺。擡头望向前方蜿蜒的公路,心里浮现一个声音:「你可以的,剩下的路比走过的短。」

鸢峰到昆阳(42-50K):与自己对话

这是整段路程中我觉得最孤独也最深刻的一段。海拔超过 2700 公尺,四周是高山箭竹草原,没有树木屏蔽,风很大。偶尔有汽车经过,车上的人会摇下车窗对我比赞或喊加油,每一次都像是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
我的回转速已经掉到五十几转,用最轻的齿比在爬,但我没有下车。脑子里不断交替着「好累想放弃」和「都到这里了不能放弃」的念头。我开始跟自己对话,每踩一圈就在心里数一个数字,数到一百就允许自己喝一口水。这个简单的仪式感,竟然真的帮助我熬过了最艰难的路段。

昆阳到武岭(50-55K):最后一里路

看到昆阳停车场的那一刻,我知道离终点只剩不到五公里了。但武岭的最后一段爬坡是出了名的折磨人——你已经能看到那块写着「武岭 3275M」的石碑就在前方,但迂回的公路让你觉得怎么骑都到不了。

海拔三千公尺以上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只吸进了半口气。我的双腿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了,完全靠意志力在踩。最后五百公尺,我站起来抽车,用尽最后的力量,看着那块石碑一点一点地靠近。

然后——我到了。

山顶的那一刻

把车靠在武岭石碑旁,我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眼眶湿润。不是因为痛,不是因为累,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。从三个月前那个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人,到此刻真的站在台湾公路最高点,中间经历的每一次练习、每一个想放弃的瞬间,都在这一刻有了意义。

看了一眼码表:总时间六小时二十三分,移动时间五小时四十八分。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绩,但对我来说,这是一个里程碑。

山顶的温度只有五度,风大得让人站不稳。我赶紧套上风衣和保暖内层,在石碑前拍了一张照片——满脸通红、嘴唇发白、头发乱得像鸟巢,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

带回山下的收获

下山的路上,五十五公里的下坡只花了一个多小时。速度最快的时候超过七十公里,风声在耳边呼啸,弯道一个接一个。我全神贯注在煞车控制和路线选择上,不敢有一丝分心。

回到埔里,在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卤肉饭配贡丸汤,觉得是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一餐。

武岭教会我的事情很简单:大多数你觉得做不到的事情,不是真的做不到,只是你还没开始准备。

三个月的训练里,有无数个不想出门骑车的清晨,有好几次在坡道上骑到想吐的瞬间,有反复怀疑自己是否高估能力的焦虑。但这些全部加起来,构成了最后登顶那一刻的重量。

如果你也在犹豫要不要挑战武岭,我的建议是:不要等到准备好了才出发,而是先决定出发,然后开始准备。

下一个目标?也许是东进武岭,从花莲太鲁阁出发。听说那边的风景更壮观,坡度也更硬。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

装备建议:第一次挑战武岭,齿比建议至少要有 34/32 甚至更轻的爬坡档位。补给品带足、注意高海拔的温差(山脚可能三十度,山顶可能只有五度),防风背心和袖套是必备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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